社交媒体会上瘾吗？科学揭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会刷手机刷到停不下来吗？如果是，你并不孤单。2024年的一项调查发现，近三分之一的美国成年人经常"末日刷屏"——就是无休止地刷社交媒体动态——千禧一代和Z世代更可能这样做。

部分原因是社交媒体信息流通常没有尽头，用户不断滚动寻找下一个吸引注意力的东西——然后是再下一个。这些设计功能让用户停留在社交平台上，但也因此被批评为导致社交媒体使用问题甚至成瘾的途径。

但是，人真的可能对社交媒体上瘾吗？就像对尼古丁或酒精那样？答案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美国儿科学会设有一个专门的数字健康中心——社交媒体与青少年心理健康卓越中心。其网站解释说，令人担忧的社交媒体使用可能包括因技术而在学校挣扎或社交退缩等行为——但令人担忧的使用并不总是达到"成瘾"的程度。

社交媒体是否成瘾的问题，是针对Meta、TikTok、YouTube和Snap等公司提起的数千起诉讼的核心。其中一起涉及Meta和YouTube的案件，裁决可能最早本周就会做出。

为了了解科学对社交媒体和成瘾怎么说，我们采访了该领域的两位专家：美国儿科学会社交媒体与青少年心理健康中心的联合医学主任珍妮·拉德斯基，以及斯坦福大学临床副教授、青少年康复诊所主任布拉德利·齐奇曼，他治疗与社交媒体挣扎的患者。

"我倾向于把成瘾性使用看作是问题性媒体使用这个更大范畴的一个子集，或者说是一种更强烈、更严重的形式，"拉德斯基说。美国儿科学会鼓励用一个更广泛（也更少污名化）的词来讨论这个问题："问题性互联网使用"。

齐奇曼则更愿意把这种问题行为描述为成瘾。"在这一点上，说社交媒体成瘾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状况是最恰当的，"他说。

齐奇曼把社交媒体比作老虎机："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赢，"他说，"你就不断拉老虎机的拉杆，按按钮，按按钮，再按按钮——最终你会赢到点什么。"

他认为，社交媒体上的点赞、粉丝和无尽的新内容推送等功能运作方式非常相似，会触发多巴胺的涌动，而有些用户会不断追逐这种感觉。多巴胺是一种神经递质，帮助大脑识别愉快的体验——比如获得认可、成功甚至一顿美餐——并重复与这些体验相关的行为。然而，药物等物质会让这个过程失控。

美国儿科学会指出，2021年Common Sense Media的调查显示， tweens（8-12岁）说自己每天在社交媒体上花约18分钟，而青少年平均每天花约一个半小时。有证据表明这伴随一些风险：例如，去年5月发表的一项研究分析了青少年大脑认知发展研究中11876名儿童的数据，这是一项长期追踪儿童心理健康的大型研究。5月的论文显示，个人社交媒体使用的增加与次年抑郁迹象的增加相关。有趣的是，反过来并不成立——有较高"抑郁症状"的儿童后来并不一定更多地使用社交媒体。

相反，一些研究表明社交媒体使用可能有某些好处。最近一项涉及澳大利亚10万多名四到十二年级学生的研究显示，放学后适度使用社交媒体（每周最多12.5小时）的较年长青少年，在幸福感测量中的得分高于完全不使用社交媒体的人。

拉德斯基说，结果如此矛盾的部分原因是，社交媒体和成瘾很难研究。研究人员经常依赖研究参与者自我报告他们对数字产品的感受，而这些报告并不总是可靠的，而且本质上是主观的。收集手机数据也不能提供完整的图景。科学家可以做脑部扫描来看社交媒体如何影响大脑的奖赏中心，但这需要青少年接受磁共振成像扫描——这也不会是他们真实社交媒体使用的真实快照，拉德斯基说。

成年人可能与社交媒体有不健康的关系，但齐奇曼说儿童和更年轻的用户可能特别容易受影响。一些平台，如Meta的Instagram，已采取措施限制年轻用户，包括提供特殊的青少年账户或限制年轻用户在应用上的时间。但齐奇曼说，其中一些基于年龄的限制可能无效，尤其因为有些孩子可能绕过它们。

Meta发言人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特意设计了睡眠模式等自动默认设置，鼓励青少年离开应用并在夜间暂停通知。家长可以更进一步，将青少年的总时间限制在每天15分钟，或设置定时休息，要求青少年退出我们的应用。"该发言人补充说，公司现在使用人工智能帮助验证年轻用户的年龄。谷歌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

专家认为，无论是否成瘾，社交媒体平台都从吸引用户注意力中受益。一些研究表明，人们可能通过社交媒体来解离——纯粹为了给大脑放个假而漫无目的地刷屏。但这种行为也可能导致"主体性的丧失"，拉德斯基说。

"所有这些设计功能让我们不停地刷、刷、刷，"她说。这些功能包括无尽的推送、自动播放，以及为让用户上钩而优化内容的"基于参与度的算法"。"无论是否有意为之，我认为它就是被设计成让人上瘾的，"齐奇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