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学的一项大型研究发现，常用的骨质疏松药可能顺带护住大脑。研究者分析了 12 万多名老年人的电子病历，服用含氮双膦酸盐（NBP）的人，得阿尔茨海默病和其他痴呆的风险比不用骨质疏松药的人低 16%；和吃其他类型骨质疏松药的人相比，风险低 24%。
NBP 里最常见的是阿仑膦酸钠（alendronate）和唑来膦酸（zoledronate），作用是减缓骨组织分解，维持骨强度、减少骨折。研究由香港大学李嘉诚医学院药理及药剂学系完成，发表在 Alzheimer's & Dementia 上。
为什么盯上这类老药
全球目前有 5500 万人患痴呆，预计到 2050 这个数字会升到 1.39 亿。世界卫生组织把痴呆列为全球健康重点。近几年针对阿尔茨海默病的新药陆续获批，但价格高、只适合部分患者、疗效仍有争议，这些障碍让人更想找到能提前预防、价格可及的方案，其中一个方向就是从已经上市的老药里找新用途。
骨质疏松和痴呆经常落在同一批老人身上。骨质疏松让骨头变脆、容易骨折，痴呆逐步损害记忆、思维和日常自理能力。两种病还共享几个危险因素：高龄、女性、体力活动少。同一个团队此前已经确认，骨质疏松和骨折是痴呆的独立危险因素；已经患痴呆的人，跌倒骨折的概率也更高。这条关系提示，治骨质疏松的药也许能同时降低痴呆风险。
12 万人的病历怎么比
研究者调取香港全区的电子医疗记录，纳入 12 万多名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确诊骨质疏松或脆性骨折的患者。脆性骨折指的是骨头已经变脆，轻微磕碰就断。记录覆盖 2005 到 2020，团队据此观察不同骨质疏松治疗与痴呆风险的关系。
结果差异明显。服用 NBP 的患者与完全没用骨质疏松药的患者相比，阿尔茨海默病及相关痴呆的风险低 16%。把 NBP 使用者与其他类型骨质疏松药使用者放在一起比，差距拉大到 24%。女性和发生过髋部骨折的患者，这种关联看起来更强。研究者还估算，用 NBP 治疗 48 名患者、持续 5 年，大约能预防 1 例痴呆。
港大药理及药剂学系副教授 Cheung Ching-lung 认为，这项结果说明 NBP 可能在强骨、降骨折风险之外，还有预防痴呆的潜在作用，为后续验证提供了实证基础。论文第一作者是同系的 Sing Chor-wing 博士。研究团队还包括 Chan Koon-ho 教授、Patrick Chiu Ka-chun 博士和 Kathryn Tan Choon-beng 教授。
限制和我的判断
限制在于研究类型。这是一项观察性研究，用的是现成病历，不能证明药物本身预防了痴呆。吃 NBP 的人和不吃的人，在基础疾病、就医习惯、经济条件上可能本来就不一样，这些混杂因素很难完全剔除。要确认因果关系，需要随机对照试验，而这类试验通常要跟很多年。
按我的看法，已经在吃这类药的老人，不必为了护脑自己加量或者换药，剂量和疗程按骨质疏松的适应证走就够了。正在被建议开始治疗骨质疏松的人，可以和医生讨论 NBP 这个选项：它便宜、用了几十年、安全性资料充分，现在又多了一个护脑的信号。反过来，没有骨质疏松诊断的人，不该只为预防痴呆去吃它。
研究者的说法更谨慎：在等新疗法的同时，已经上市的药也可能为高风险人群提供额外保护。这个判断要等更多人体数据，但对正在为家里老人选治疗方案的人来说，方向已经足够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