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一个学区的初中生发现，学校改校服规定的时候没有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自己组织问卷和焦点小组，把同学的想法整理成建议交给校方。下一个学期，校长把学生加进了几个学校领导委员会，他们参与的事情从校服扩展到学生活动、课堂安排这类议题。这套做法有个正式名称：青少年参与式行动研究，英文缩写 YPAR。
美国不少学生说自己和学校脱节，这种状态和出勤率下降、心理健康问题增多有关。归属感和联结感能预测出勤、学业表现、社交状态和自尊。研究是找解法的一条路，YPAR 的思路是把学生当专家，让他们研究自己的生活、社区和学校。在 K–12 学校里，学生在上 YPAR 课的时候做研究，产出用来影响政策、做法和同伴教育。
效果在 3 个层次上都能看到
系统层面，俄亥俄州一个学区的高中 YPAR 学生想知道学校有没有提供足够的心理服务。他们做了全校问卷，发现服务是有的，很多学生不知道。学生随后印宣传材料、开说明会，还约了老师、辅导员、管理者和学区总监开会，讨论全区层面的改进办法。
关系层面，加州一个学区的初中生觉得自己得不到老师的支持。他们围绕师生关系做问卷和焦点小组，提的建议很具体，共 4 条：练习主动倾听，表现出尊重和体谅，作业安排更灵活，课堂活动更能让学生说话。他们还建议让学生来评价老师。学生层面，另一个加州学区的高中生用英语和西班牙语做焦点小组，谈出勤和归属感，据此提出 3 项方案：给新生配同伴、办反种族刻板印象的工作坊、午餐时间办足球赛。
想在自己学校做，先看资源
设计指南建议成人先评估时间、人手、经费、场地和范围。也要接受一个事实：并非每个学生一开始都愿意做研究，有人接触研究的机会很少，有人被某次难做的作业劝退过。引导者可以先做活动把学生的经历摆出来，再让他们看到研究是能对在乎的事情动手的工具。
还要和学生一起把动机说清楚：这个项目为什么做，学生希望从中得到什么，想要的影响是什么样子。有几个项目里，学生是在分析数据、写行动计划的过程中才慢慢起兴趣的。成人也要看周边环境：安全与福祉这类题目，校内外已经有哪些项目在做，决策流程上有什么门槛，哪里可能找到合作方。
形态和时长都不固定。有的项目只占一个单元，有的占满 1 个学期，有的跨 2 个学期。也可以在社团或课后做。流程大致是 8 个步骤：组队，确定问题，选研究设计和方法，收集数据，分析和解读，写行动计划和建议，发布发现，采取行动。教给学生的研究方法覆盖 2 类数据，一类是量化数据，一类是文字和图像数据。
权力怎么分才是核心
大多数时候，学生在课堂里是知识的接收方；在成人主导的研究里，学生通常只是问卷或访谈的受访者，对研究问题、方法、解释都没有发言权。YPAR 把学生放在知识生产者的位置，他们带着亲身经验，也做系统的数据收集。决定权在学生手里，成人是向导，负责把项目往前推。
限制条件要讲明白。这套做法没有对照试验，能看到的都是学区自己叙述的案例，效果有多大没法量化。研究结果可能推动政策或做法改变，也可能不。成人要做的是把证据接到真正的决策场合，并且持续向学生反馈，告诉他们数据用在了哪里。学生反复提到这一点，他们最在意的是被留在信息回路里，而不是被客气地敷衍过去。
我的判断很简单：一所学校适不适合做 YPAR，先看它愿不愿意真的交出一部分决定权，再看方案设计得漂不漂亮。只让学生填问卷、报告写完进抽屉，那是走过场。加州通过了 SB997，要求把学生意见纳入学校和学区的预算流程；俄勒冈、俄亥俄、新泽西也有类似规定，加起来是 4 个州。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把 YPAR 列为应对社交孤立、不安全环境这类心理健康风险的一条有希望的路径。
写这份指南的 3 位作者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人类发展研究所的 Brian Villa，伯克利公共卫生学院的教授 Emily Ozer，以及科罗拉多公共卫生学院的 Heather Kennedy。Kennedy 17 岁那年就是这类青少年控烟运动的参与者，后来一直在推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