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年期是一次重大的转变。在几十年协调无数生理系统之后,雌激素和孕激素水平骤降。月经周期因此停止,身体要重新适应这两种性激素发出的、微弱得多的信号。
虽然一半的人都会经历更年期,但它在每个人身上如何展开,很多细节仍然不清楚,因为直到近几年,这段转变期的研究都相当不足。
Caitlin Taylor是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的神经科学家和学术协调人,研究性激素如何影响大脑。她和同事正努力弄清,在围绝经期(最后一次月经前的几年,直到绝经后早期),症状和大脑变化在个体之间有多大差异。今年他们计划启动纵向更年期项目,用脑成像、血液检测和症状追踪等一系列生物医学信息,研究40到55岁女性与更年期相关的大脑变化,希望这些数据最终能改进更年期的照护建议。
BrainFacts采访了Taylor,聊围绝经期激素波动如何影响大脑、更年期与认知的关系,以及正在经历或即将经历这段转变的人能做些什么来保护大脑健康。
更年期分为几个阶段
绝经前是指月经周期规律的时候。围绝经期基本上是下丘脑-垂体-性腺轴开始失调的阶段。身体原本在雌激素和孕激素的影响下顺畅运转,这时必须适应这两种激素水平的下降,于是会出现各种不同的体验和症状。
更年期本身只有一天,指的是连续12个月没有月经的那一天,之后就是绝经后。但这不意味着终于解脱、一切都结束了,它只是这段转变期里众多标志之一。绝经后仍有人会出现潮热、盗汗或失眠,身体还在适应和调节这个变化。
这段时间大脑里发生了什么
全身各处都有雌激素和孕激素受体,大脑里也有,尤其是在负责记忆、学习和注意力这类高级功能的区域。多数研究关注雌激素,所以Taylor主要谈它,但孕激素对大脑也有影响。
雌激素一直在指挥各种功能,比如神经元如何利用能量、线粒体如何工作。在整个转变期,雌激素水平可能剧烈波动,当它变得难以预测时,大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赖这个信号,系统之间脱钩会带来后果。
举个例子,雌激素是体温调节的重要影响者。当雌激素不再帮助调节这个系统,就会出现潮热,这种血管舒缩症状对很多人的生活干扰很大。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里也有大量雌激素受体,所以很多女性会抱怨脑子发懵、注意力不如从前,或者想不起词。而这只是大脑的部分,全身各个系统都在学习如何在没有雌激素的情况下运转,这就是症状种类和严重程度因人而异的原因。
更年期和大脑衰老是什么关系
更年期在历史上一直被看作衰退,好像这是衰老的大脑在崩解。现在已有不少研究提示,这更像一次转变,是大脑在适应新环境,也就是激素水平不同的环境。
研究起来也很难,因为要把它和大脑随年龄的衰老放在一起看,很难分清哪些变化来自其中一个系统,哪些来自另一个,哪些是两者共同作用。但证据确实显示,大脑的运作策略发生了变化:神经元之间沟通或调整连接的方式可能改变,或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做认知任务时可能调用不同的系统,或者需要更强的激活,而以前可能只需要稍弱一点。
一定程度上也能看到认知下降的证据。比如女性在记忆测试中的得分可能低于自己年轻时,但和同龄男性相当。我们并没有看到神经元大面积死亡。情况也不是一片灰暗,因为不同年龄段有不同的认知优势和策略,它们各有价值。
并不是说更年期会导致痴呆,但这是一个在健康风险上长期被忽视的重要转折点。如果不去追问在痴呆或阿尔茨海默病风险出现差异之前和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等于自己放弃了机会。研究者想弄清的是,你的更年期经历在多大程度上只是痴呆风险的一个指示,又在多大程度上会影响你的风险。这些差异目前还不清楚,但所有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观察大脑变化的非常关键的时期,因为它可能预示着日后更高的衰退或认知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