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已经发现，黑猩猩会偏爱某些同伴：它们会挑选自己愿意为其梳毛的对象，也会选择性地分享食物。这种行为让人窥见人类亲社会行为的演化历史。但有个问题一直悬着：黑猩猩之间的友谊，会怎样影响那些不那么友善的行为？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一项新研究用菠萝块当赃物，发现黑猩猩对朋友下手更少，而且友谊关系会影响受害者和偷窃者双方的情绪表达。
关系紧密的黑猩猩互相偷菠萝块的概率，明显低于关系较弱的组合。而且当偷窃者是朋友时，被偷的一方平静得更快；从关系好的伙伴那里偷东西时，偷窃者表现出的敌意也更少。
研究第一作者、伯克利心理学博士生Oded Ritov说，这项新研究加深了人们对社会生活情感基础的理解。他在伯克利社会起源实验室工作，表示合作关系对幸福感、健康和生存都很重要，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这并不是人类独有的，其他动物也有朋友。
论文9月在线发表，将刊登在《Evolution and Human Behavior》11月号上。
怎么定义朋友
科学家有时不太愿意把黑猩猩之间看起来亲密的关系说成友谊，理由是人类的认知和情感复杂度无法套用到它们身上。为了找出关系亲密的个体，研究者在乌干达恩甘巴岛黑猩猩保护区观察了26只黑猩猩，累计超过800小时。他们记录下哪些黑猩猩看起来关系紧密，依据是梳毛的模式、日常互动，以及彼此经常待在对方一臂之内的距离。
偷菠萝实验
研究者布置了两个房间。一个房间里待着一只受害者，面前有三个托盘，上面放着菠萝。托盘上系着绳子，绳子通到另一个房间，那里的第二只黑猩猩就是偷窃者，它可以对绳子不理会，也可以猛拉一把把菠萝偷走。
当对方是非朋友时，黑猩猩在70%的试验里下手；当对方是朋友时，这个比例是61%。9个百分点听起来不大，但每只黑猩猩都经历过朋友和非朋友两种条件，这种设计让人更有信心认为差异是真实的，而不是随机波动。
Ritov说，这是第一项研究显示它们能在朋友面前克制反社会行为。
研究者还通过跺脚、捶拳和尖叫来评估受害者的反应。朋友偷东西时，受害者一开始更生气，但情绪平复得比被非朋友偷时快。偷窃者这边也有变化：当偷窃对象是非朋友时，它们表达的负面情绪持续得久得多，说明它们把这次互动看得更有敌意。
Ritov说，这提示黑猩猩在友谊的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相互的期待，让这种关系更像人类那种复杂的友谊。
友谊背后的期待
论文资深作者、伯克利心理学副教授、社会起源实验室首席研究员Jan Engelmann说，此前的研究已经显示非人灵长类会有针对特定关系的意图。但人类的友谊不只是特别的意图，还包含更强的期待。
Engelmann说，我们对朋友期待更多。这些发现加深了人们对友谊演化根源的理解，据他所知，这是第一次有证据表明黑猩猩也期待、甚至要求朋友给予特殊对待。这类社会期待可能构成了人类道德原则的基础。
这项研究也延续了Ritov的研究方向：人类行为如何演化，道德和规范如何成为我们核心的一部分，并能在其他动物身上找到踪迹。他最近研究过非人动物是否具有公平感，也广泛关注情绪如何在不同文化和物种间展开。
Ritov说，他们认为这些期待可能是人类更大规模合作的基本构件。黑猩猩对朋友或亲密合作伙伴的期待，可能逐渐扩大，变成我们该如何对待彼此这种更普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