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如何做更好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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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ryl Strauss Einhorn认为,AI的兴起反而让反思、共情、价值观和道德判断这些人类特质变得更加重要。我们就人类判断力为何成为竞争优势、如何在给AI下指令时带上自己的价值观,以及AI怎样帮我们理清思路,和她聊了聊。

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问:你认为AI让人类判断力变得更重要,而不是更不重要。用AI帮我们做决定时,怎么保证善意和关怀这些价值观被体现出来?

答:使用AI工具时,我们要问自己:我在解决什么问题?为什么要解决它?背景是什么?必须带着意图去用AI,因为如果不先问这些问题,AI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它。坐下来用工具之前,先把自己在乎的价值观、以及与问题有关的重要因素想清楚,然后表达出来、传达给机器。如果让机器替我们思考,我们可能就丢掉了是非感,因为真正在乎那些细节的是我们,而AI不可能知道我们在解决什么问题、和谁一起解决、为了谁解决。

比如你可以这样问自己或者AI:在行动之前,帮我理清这个决定会影响到哪些人、哪些关系和哪些责任,而不只是它会带来什么结果。

这种以人为中心的用法帮过Felice。她是一家宠物食品公司的食品科学家,负责开发兼顾营养、口味和市场趋势的新配方,还要在团队里分配任务。她用AI分析工作量和专长,AI能给出每个任务最合适的人选,但只有Felice了解更深的动态:谁在紧迫期限下状态最好,谁对创新配方有热情,谁需要有人带。当AI建议把一项关键稳定性测试交给她最有经验的技术员时,她那条提示让她想到了另一个选项:交给那位渴望提升质量保证技能的年轻科学家。AI的选择从效率看很合理,而Felice的决定同时照顾到了短期成功和团队的长期成长。

为什么需要一次策略性停顿

问:书里用猎豹做的比喻推崇放慢。和AI一起工作时,为什么策略性停顿这么重要?

答:猎豹从0加速到每小时60英里只要大约3秒,但它真正的捕猎能力来自能在一步之内减速到每小时9英里。这对解决问题和做决策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敏捷、灵活和机动性正是在这里产生的:我是继续沿着原路走,还是转向做别的?这个停顿让你把学习分块,为新的信息和洞见撬开认知空间。

面对AI工具时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速度和质量的差别很大。当一件事对我们真正重要时,我们希望把它整体解决好,也照顾好和我们一起面对问题的人。而当我们推进得很快时,这些非常重要的因素往往难以浮现。效率和有效,是两回事。

信息越多反而越难决定

问:为什么信息更多会让好决定变得更难,而不是更容易?

答:培根说过知识就是力量,但现在其实不是这样了。有了AI,很多常见问题甚至不常见的问题,我们都能拿到答案。我们更需要确认自己在定义什么问题、理解并说明动机、提供背景,因为你并不需要所有信息,否则只会陷入分析瘫痪。

有一个办法我称之为成功的图景。它要求你做一次时间旅行,跳过这个决定,去看这个决定已经被做好之后的样子:那时在发生什么?有哪几件事一旦不成,这个决定就失败了?这个问题很有力,因为它让你清楚识别并说出那些必须让AI知道的因素。这些因素成为约束和边界,圈定决定的范围,AI给出的研究才会聚焦在这些事上。

举个例子,Max要决定下次去哪儿度假。如果直接问AI、没有先问自己,他会拿到一串目的地、航班选项和当地景点,还附带评分、评论和比价。纸面上很理想,但Max很快被信息量淹没:万一挑了一家不够好的酒店?万一错过了某个宝藏地点?AI给了他一座数据山,却没有让决定变容易。

当他改用成功的图景,他意识到并且告诉AI:我希望回家时是真正休息过的,和家人度过了高质量的时间,没有超支,也不觉得错过了期待的体验。这时AI才有一个有意义的问题要解决。与其去找最好的假期,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客观答案,它可以帮Max找到最可能带来他真正想要的结果的目的地。AI无法定义成功,但它能为你定义的成功做优化。

AREA方法

问:AREA方法怎样帮人做出更明智的决定,尤其是在有AI参与时?

答:AREA不只是一个缩写,它是一套用来挑战我们假设和思维错误的框架,并且主动纳入别人的视角。A代表Absolute,也就是绝对信息,关注来自一手来源的、未经过滤的原始信息;R代表Relative,相对信息,转向外部观点,也就是与主题相关的二手来源;E代表Exploration和Exploitation,探索与利用,负责创造力,探索通过访谈和非传统来源拓宽研究,利用则向内转,挑战个人偏见和假设;最后一个A代表Analysis,分析,把所有内容综合起来,为复杂决定带来清晰和结构。

用AI时,AREA这样的系统更重要,因为AI并不会消除偏见,它可能反映甚至放大训练数据、设计和用法中的偏见。好的决定需要一个过程,帮我们识别并挑战AI的偏见和我们自己的偏见。AI的很多信息来自Reddit之类的来源,可能不完整或者过时,而且你心里要清楚,你在和一个会撒谎的对象互动,这台机器有时就是会给你错误答案。所以你需要一套高质量的尽职调查流程,既能有效使用工具,也能评估它的输出。

人们常常把AI给的答案当成一次交易,直接拿走。AREA会帮你确保这是一场对话:你拥有一个基于证据的视角,看过不同利益相关方的观点,也撬开了认知空间,去挑战我们每天都在依赖的那些习以为常的思维路径。

把思考当成肌肉

问:我们怎样用AI来强化而不是削弱自己的价值观和自主性?

答:新的竞争优势会是自我觉察。这是第一个向我们索取认知负荷的工具,它希望我们把一部分决定交给它。而这台机器本质上就是关于决策的,因为我们向它提问,它给我们答案。但这里也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邀请:更了解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门配方,也就是我们做决定的方式,我们每天要做成千上万个决定,但大多数人从没坐下来问过自己:这个过程到底长什么样?我能不能把其中的环节说出来?

这个邀请是去了解自己的思考,从而更清楚地表达它,而且不只是为了工具。如果能对同事清楚地说出:我实际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我是这样考虑问题的,我优先考虑这几个变量,我认为最有诊断价值的是这一点,这会有多大帮助?你可以把思考能力当成肌肉。如果把认知负荷交出去,它就会变弱;如果接受这个邀请去了解自我觉察和元认知,我们就能让这些能力变强。

AI对环境和世界的影响很大,同时也会影响我们实际的思考能力。所以我更愿意说,这个邀请是先转向自己:问问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个工具,以及是不是应该先问自己。不管怎样,坐下来用它之前,先带上自己的思考,这样你才能更有底气地用它解决问题,也能在没有它的时候继续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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